感怀篇

牛年话牛

牛年到,报上纷纷登载多篇谈牛的精辟文章。也勾起笔者对于“牛”的回忆,也来凑趣几句,和读者共娱。

笔者老家在广东五邑农村,村尾的山边有一个“放牛堆”,所谓“放牛堆”就是村里耕牛集中的地方,每天早上,“放牛堆”里的放牛娃(负责人)吹起了手上的螺角,除个别农户自行赶着耕牛去犁田外,其余各家各户都把牛放了出来,让它到“牛堆”里集中。牛,其貌虽不扬,但气宇轩昂,左右两只锐利的角像武士的双戟,乍看够吓人的,其实,牛性温顺得很,它们很有纪律地集中在牛堆场上,接受放牛娃的指挥。

不一会儿,放牛娃再次吹起了手上的螺角声,在牛堆里自然形成的首领就带领它的部属向着围里的方向出发了,放牛娃跟着骑在其中一头牛的背上,悠哉悠哉地哼着放牛歌殿后。目的地是海滩上的牧场,有时,牛群循着围堤一头跟着一头地走陆路;有时,放牛娃让它们走水路,集体从河涌里游水前进。当时还是小孩子的笔者看着这群庞然大物,竟然在水里昂着头,挥洒自如地击水游弋,心里万分疑惑,心想我在池塘里学游泳不知吞了多少池塘水,才学会一个狗仔式,而这群牛却无师自通,那笨重的身躯,圆柱形的四条腿,又不像鸭子那副会拨水的脚掌,奇怪?奇怪?

牛群到了海滩的牧场,那里就是它们“共产主义”的地方,自由自在地各取所需,享受着鲜嫩的青草。直到傍晚,螺角一响,它们又在首领的带领下回到“放牛堆”里等候主人领回,有的有时也会自行回到自己的牛栏里。

不要以为放牛娃喜欢骑牛,鸟儿也很喜欢,海滩的牧场上,就常见不少名叫八哥的鸟儿骑在牛背上,还不时在牛身上啄来啄去,牛不但不讨厌,还十分欢迎的样子。原来八哥啄的是牛身上的牛虱子,牛虱子像长大的臭虫一样大小,皮韧得很,不容易掐死它,农家为保护耕牛,经常为它洗澡,用铁制成的梳子梳去身上的虱子。

八哥鸟儿爱伴牛,为它捉虱子,但是蚂蟥却欺负它来了。有时,见到牛儿不断的蹬腿顿脚,一般来说,牛腿上已有蚂蟥叮在那里了,而且已吸到涨鼓鼓的像一条小香蕉一样大小了,蚂蟥很讨厌,吸了人家的血,吸饱了还放一些毒素出来,让人家痒痒难忍。蚂蟥叮在牛身上也好,叮在人身上也好,总是吸得牢牢的,用手去捏是捏不掉的,如果用盐放在蚂蟥头尾,蚂蟥就自动脱落了。一时间没有盐,最好是用手掌用力朝蚂蟥掴去,大力掴几下,蚂蟥就掉下来了,那时是孩提的我们,就把这些吸血鬼用小竹签把它像翻猪肠一样翻过来,放在大石头上曝晒以泄恨。

牛经过犁田、耙田等技术训练后,就牢牢记住了,例如,在晚造收割以后,要将稻田泥土翻转过来,让泥土晒霜,一般犁翻稻田时,有经验的牛儿一到田里就会在田的中间站好,等候主人校好犁开工了。对牛耕田等的技术训练虽然简单,但也有个规律,如果不遵守这些规律,牛儿就会“反兜犁”,闹出笑话来。

记得大陆解放初期,农村土地改革,土改工作队多数是从学校等文化机构中调来的。有一位女性土改队员,因要“住贫食苦”,就住在一个贫苦农户里,一天,她帮农户赶牛回去,牛儿固执,她没法子,索性走到牛的前面,用手牵着牛绳要拖着牛回去,牛儿撑开四条腿,一点也拉不动。这时,女队员见了我,就叫“米鼠王”!快来帮我。我接过牛绳,站在牛的后面,把牛绳搭在牛角上,向左一拉,牛就踏入路上来了,嫌它过去一点,就把绳子轻轻地在牛身上向右弹一弹,牛儿就向路的右边靠了一靠,到了路中间,然后“嗨”的一声,牛就前进了。

就是这么一拉一弹,加上一个“嗨”,就这么简单,违反了规律,牛儿就无所适从了。

牛儿除了犁田耙田外,还帮农户碾禾(将稻谷脱粒)等工作,可谓踏踏实实,任劳任怨。所以,农户对耕牛也爱护备至,除经常为它洗澡和梳虱子外,平时还要喂它吃一些凉水以退热气,大忙时,还要割些青草回来让它吃宵夜。

为人类劳碌一生的牛,年纪老了,就被送进了屠宰场,这是不愿见的事实,所以,有人在一些慈善的书里就这么写着:牛牢犬狱,不吃牛肉和犬肉,可终生免除牢狱之灾。

这可谓寄托人们对牛与犬的情思了。

(2/13/2009/在世界日报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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