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美篇

侨乡批华侨

海外华侨对祖国都有一颗赤子之心,虽离乡别井,远居海外,然怀念故国,不忘树根源头。不少华侨都愿为故国故乡捐资建设,修桥筑路,办学育人。

广东的四邑,是华侨之乡,华侨捐资建设的业迹,更为突出。台山县一位老华侨阿畅公,出资为故乡修了一座桥梁,贯通乡民上下班做工,农耕及学生回校之路,并为故乡建了一座新型校舍。乡亲欢喜极了,有人发自内心说了两句话:读书不忘阿畅公,过桥不忘阿畅公。这两句话,在文化大革命期间,却成了批华侨的重型炸弹。

文化大革命期间,这个县调来了一位支左的领导干部。他乘车在县的四乡转了一圈,见这个县乡村的砖屋幢幢,其中不乏楼阁庭院,和他那北方故里的泥屋窑洞,真是天渊之别。他第一印象就认为:这个县连空气都是资本主义的。当听到汇报:过桥不忘阿畅公,读书不忘阿畅公这两句话时,他发火了,我们打天下,建立江山就忘了,却不忘那些资本家。

为此,他发表了一篇讲话,说为了反修防修反复辟,就要批华侨,华侨是硫酸,是腐蚀剂,腐蚀干部,腐蚀人的灵魂,腐蚀社会主义江山。

在他的主导下,将全县所有国家干部、职工、教师进行造册登记,每个人要将在海外的亲人的姓名、职业、地址一一登记;又要每个人签名表态,要么和海外亲人继续联系,丢掉饭碗;要么断绝关系,保持工作。

这个批华侨的浊浪就这样在这个县翻滚起来了。某学区一位女文教干部,平时对华侨家属淡然极了,特别是在国家经济困难时期,侨属有侨汇,有优惠购物的侨票,令她垂涎三尺,虽经学区的侨属教师也会给她孝敬一些,但无法解馋,她要挤进侨属的圈子又一时苦无办法。

在这个批华侨的浊浪中,妒火使她发了狂,她组织批斗了学区的侨属教师,并把这些侨属教师过去割爱给她的贡品说成是对她的腐蚀拉拢收买,妄图复辟资本主义。

学区里有一位校长,由于有海外关系,她向区里新调来的上司进谗,说这位校长是嫌疑特务,海上教学只是一个幌子。其实是妄图搜集边防情报,因而将这位校长“靠边站”,实行政治审查。一时间,侨乡里浊浪排空,日暗星沉。华侨这个词和美蒋特务、里通外国、复辟资本主义等罪名纠缠在一起了。也成了一些人用来泄私,排除异己,以便向上爬的契机。沧海桑田,世事多变,这个批华侨的浊浪很快就过去了,如同天空中被疾风吹散的一小撮乌云。四人帮的倒台,跟着是邓小平主导的改革开放,华侨由阶下囚成了座上贵宾。

那位女文教干部,千方百计和一位侨属联上了姻,觉今是而昨非,而今也移民到美国来了。

(5/8/2002/在世界日报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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