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海渔民的婚俗
谈起渔民的婚俗,先简说中国历来的婚俗。如老风俗中少不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然后是男女合八字、求婚、下聘、查三代、定婚期。首先是媒人当男女双方的说媒,双方都有意了就交换年庚,这点在俗例中占主要地位,男女能否成婚,“八字”合不合才是决定权,如名人刘海粟和表妹杨瘦玉恋爱欲成婚,后因双方的生辰八字排算不合而遭俗例禁止成婚,迫得刘海粟与另一女子成婚,而杨瘦玉改名杨守玉而终身不嫁。八字合了就纳吉合婚定亲,跟着是下聘礼,然后是请期,即选定婚期,最后是迎亲了。
千百年沿用的风俗习惯,随着时代的变迁,有些已经淘汰,有的地方因风土人情的不同而有所取舍。如现代的男女恋爱有多少是按父母之命行事的?合“八字”这件事儿,许多人已不信那一套了,他们爱对方的是人呀!那查三代这件咚咚,也没有多少人过问了。总体的说,有些还是沿用的,如媒人就是一例。当代说的叫介绍人,你看社会上的婚姻介绍所呀!婚姻俱乐部呀!什么交友联谊会呀!等等,林林总总,就是媒人的各种化身。其余如提亲、下聘礼、定婚期、迎亲等步骤似乎不变,只是在形式上有些差别而已。
广东省台山市广海渔民的婚俗,大体上还是按古老的传统,媒人的说亲是少不了的,有些大妈就专门探听那家男女适婚的,就去试探口气,有意思的就进一步说合,这些大妈就成为半职业的媒人。有些有适婚的男女家庭,也少不得请求这些媒人婆帮忙。
解放以后,这种情况虽然没改变多少。但由于渔民子弟上学读书,能主宰自己命运,思想有些开放了,也就把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丢在一边了。如有一渔民子弟叫阿弯的,他结识了一位渔民女青年,但父母要他另娶一位渔家女,阿弯不肯,但拗不过父母的坚持。一次,出海捕鱼时,竟跳进了茫茫大海中,幸得一起跟带生产的几条渔船的渔民合力在海里搜救回船。至此,阿弯的父母不得不同意阿弯的自由恋爱。至于合八字吗!渔民文化落后,迷信得很,就用一些上等鱼干托人找那些地下的相士求神问卜,在渔民中,名字叫金生、木生、火生、水生的就不少,从渔民的这些名字就可知道渔民的迷信意识,结婚这么大事,合八字就少不了。近几十年了,还没有像阿弯那样的反封建的激烈例子呢!
订亲的礼物,按各人的经济情况有所不同,富裕人家当然大显慷慨排场,最贫苦的也要十斤肉、十斤上等鱼为定亲礼物,以十为单位表示十全十美之意。跟着选定婚期,就迎亲了。迎亲前几天,待嫁的渔家女要在娘家叹歌三天,俗称为渔民叹,叹歌的内容有的表露不忘亲恩;有的内容是自己出嫁了,要当主妇了,就请教长辈一些家务技巧等等。笔者在上世纪六十年代初住在广海南湾渔区,对面街有一渔女出嫁,她就唱了一句:“家嫂呀!炒呀芥兰哩怎样炒哩?”跟着家嫂也和她对答起来,一问一答,很有情趣;有的渔家女也趁这个时候用渔歌来发泄她平时在家受歧视的不满。渔民叹这种渔歌,曲调简单,要唱时把内容套入曲谱中就行,所以,文化低的妇女都能随口叹它几句,很是流行。
至于迎亲方式,在岸上没房子的家口船,就在双方船上张灯结彩,锣鼓八音,从这条船迎到对面船就万事大吉了。岸上有家的就按岸上人家的风俗办。这里要说的是迎亲那一天的请宴。女方在早上开始宴客,男方在下午宴客,一开宴就是三天,应宴的亲朋家的锅盖也挂起休息三天。渔民这种宴客和一般岸上人家有点不同,那就是每个客人吃饱以后,出外散步归来,又进入宴桌上大吃大喝起来,饿了随时回来吃,在厨房工作的人整天不用休息来应付客人吃喝。即使在物资供应紧张的岁月里,也一样的排场。
一次,当地政府召开各单位负责人会议,谈到有人婚娶太铺张排场时,当时最高的李姓领导在会上指令我回到学校,执行一项特殊任务,若在社会上发现有人大摆酒席时,就叫老师带着学生到宴席上吃光它。我校有一千三百多师生,如出动到人家宴席上去,就如一群蝗虫噬稻,一下子就扫光了。我知这位领导的话是对这种浪费风俗不满的气愤话,我当然没按他的指令去做,只好“阳奉阴违”了。
在渔民婚俗欢宴时,还看到双方一些渔妇手里拿着色料,有的甚至涂着胭脂水粉,互相追逐涂花脸。这是在营造喜庆的气氛,添了不少热闹场面,引来过路人围观。
在新娘房中,撒爆米花、甘蔗之类的食物,表示旺夫益子的好意头,这和岸上人家已没多大区别。
大陆自从开放改革后,人民生活好过了,渔民在岸上也置了别墅式的房子了,崭新的渔民新村矗立在广海南湾码头基的后山上,他们的社会地位和生活水平已和当地人趋向一致,婚俗也随社会的变迁而改变,什么中式、西式、中西结合的方式都各取所需了。
(5/22/2015 在世界日报发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