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童年
上世纪四十年代是我的童年度过的岁月,那时正是八年抗争时期,烽烟弥漫,更加上旱灾连绵,民不聊生的年代。笔者的家所在地的小城镇被日机轰炸后,还在襁褓中的我就随家逃到偏僻的农村里生活。
在我的记忆中,三岁的我,一次走到街巷去玩耍,一个来探亲的小孩子独个儿刚好站在那里,突然,一个大孩子经过那里,顺手扫了小孩一巴掌,一溜烟的走了。小孩子双手捂着脸大哭起来,一名妇人从屋里走出来大叫:“谁欺负我的孩子?”那个还捂着脸的孩子用一只手随便指指:“是他!”妇人环顾四周,只有我站在那里,我刚要申辩,妇人把我一推,跌在墙边的崩埕上,以后的事我记不清了,多年后,我才发现左手的肘部底面有一个长疤痕,至今已七十多年了,仍有两寸多长,一厘米宽的疤痕,左手明显比右手小一点,可以推测当时的伤势了,那是俗话说的:“黑狗偷吃白狗挡灾”呀!世事很多都是这样。
日本侵略军常到城镇附近的农村骚扰。我记得一次,舅母背着我随家人走入深山躲避,刚巧天又下大雨,那天,我的弟弟就在山坑边出生,他的名字就取了一个叫“宇”的名,以牢记日本侵略者的罪行(当地口音宇与坑谐音)。
穷人孩子早当家,课余时有点空,就到小溪河圳里捕鱼补贴家用,一位比我年纪大一点的玩伴,无私地教我怎样装黄鳝、钓水蟹、捕青蛙、挖田鼠、捉泥鳅等活动,让我在补贴家用方面多了门路,也从这些多项的活动中找到了乐趣,清晨,当你从田边水溪收起多个装满黄鳝的笼子时,心情多么雀跃呀!
大旱那年,村人都无精打采,路旁塘边的竹子却结了不少竹米,成小堆地堆在地上,我们这些小孩就钻进竹丛里,脱掉衣裳和裤子装满一袋袋竹米回家,也解了燃眉之急,加上村里有钱的善人临时烧了救济粥,这样,让不少人度过了难关。
那时的生活虽然辛苦,但我们毕竟是儿童,也有自己的游戏,在农历五月,大家都喜欢用糯米糍调黏在竹竿顶上黏知了,我们也放风筝,风筝是自己动手扎的,我们叫它纸鹞,在纸鹞顶端装上一根用香蕉树杆表皮上最薄的长条当弦,纸鹞升空后,风吹着弦条发出的声音很悦耳,不比市场买来的差。
童年的岁月,就这样步履维艰地一步步地过去了,进入少年的我,因家境变幻而转到城镇街边卖凉茶去了,留在脑海里的是一个苦涩黄连般的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