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起往时抓鱼，几十年于兹，还是眉飞色舞，有些心动手痒之感。

几十年前的大陆农村，阡陌纵横，水圳溪流密布，在那里生长着各种淡水鱼虾等生物，尤其是塘虱、黄鳝、泥鳅等几种优质鱼。笔者特将往时亲历专抓这几种淡水鱼的方法和读友共飨。

捉塘虱

这种鱼长大后一般身长20多厘米，肉质甜美，民间多用黑豆一起煲汤，或蒸或煮都是一流食品。春天百物复苏，惊蛰以后，塘虱就从它们冬眠的寝室里游了出来，寻找伴侣，它们从水圳游到浅水的草滩里营造窝房，而多数是游进禾苗已长高到半尺以上的稻田里田基的角落里，在那里造了一个约30厘米直径的窝，就像一个深深的大盘子，一雌一雄的塘虱就在那里生育它们的下一代，直等到卵子变成了小鱼，它们才又游回到它们原来生活的水圳去。

这时，你只要拿个竹罩子，在田埂来回察看，重点在田角的位置，你会发现一个造得很精致的盘状鱼窝，鱼窝里没有一点泥油，水呀清洌得很。而靠近窝的禾苗露出一些根和田基边的草有一些根也因造窝的原因已没泥而露了出来，雌雄鱼一动不动地静静停在那里。稍一粗视，是很难发现，因鱼身的颜色和周围的禾苗的颜色差不多，不要以为混水才有鱼，这时你可不要放过在清水里抓鱼呀！

当过了繁殖季节，在浅水里长大的小鱼也游到大的水源去了。这时，人们捉塘虱就多用鱼钩垂钓的方法。日间，用蚯蚓为饵，用钓竿蹲在水圳基边即可，有时，钓起来的鱼脱钩掉到水田里去了，不急，你站在那里暂不动，静观鱼逃走的轨迹，它在那里停下以后，就连忙向前游去十尺八尺远，然后又调转身子绕个圈子，再游回到它开始跌落的地方的混水里潜伏着。

如果你过早下水追捕，反而把田中的水搅混，就很难捉到它了。它们没进过学校，不会读书，倒懂得一套自卫自救之术，这都是拜大自然之赐。人类的仿生学，就是在研究打开这扇神秘的大门。在农村，人们日间忙于农事，多数的人是夜间垂钓，方法是用麻线把蚯蚓一条条串起来然后捆成小球形，绑在钓竿上在水上轻点着，塘虱有时成群来争食，一下可以钓几条，这种方法不用钓钩，因为麻线会挂卡住塘虱的一排的小牙上，一时挣不脱。

当秋收以后，许多水圳河涌干涸了，塘虱也纷纷在河的泥里打洞过冬，另有不少塘虱则是寻找在桥底边的洞穴里集体群居过冬，这时，当侦察的你就在洞口用手摸一摸，如果都是泥浆泥油，洞穴里就没鱼了，如果没有泥油而且有不少细微的泥粒，证明洞穴有大批的鱼而且还在用口挖洞呢！人们一般就用含碱性较浓的茶仔麸浸水后倒进洞穴里，不一会，塘虱就争先恐后从洞穴里的尾洞口或前洞口游出来，找着这样的鱼窝，捉它一百几十条是平常事。塘虱的头和颈连接的地方，左右两边各长着一根硬角，用这对角它可以从低处爬向高的地方，而且也是自卫的武器，如不小心，被它戳了一下，虽不痛到彻骨，至少也有八成彻骨之痛，延到二十分钟以后才慢慢止痛，读友即使在市场购买，还是要提神一点。

抓黄鳝

这种鱼性甘平，生风杀虫，治骨蒸劳瘵，补虚损，其骨烧烟治蚊特效，薰之可辟竹木蛀虫。如果你用手去捉黄鳝，不要以为用力握紧它就走不掉，实际上，你一握紧，它身子用力一缩，凭它身上特有的滑，一滑就滑脱了。为了抓捕它，人们就特制了一种叫鳝叉的工具，拿着叉，在田边视察，见了黄鳝的洞，就在那里叉下去，叉不到，再前后左右叉几下，就会有收获了。

笔者孩提时跟着玩伴，学会用黄鳝笼捕捉的方法，黄鳝笼用竹子织成，样子像个长长的大水瓜，笼口织成能进不能出，笼尾用木塞塞紧，拔掉木塞就可把鱼倒出。傍晚，你把备好的蚯蚓用竹子夹着，用力把蚯蚓涂在笼口周围，再把一些蚯蚓放进笼里，当你把所有的黄鳝笼都这样做好以后，就提着笼子分别装到肥沃的农田里或农田边的水氹或水沟边，记住，笼尾要离开水面两到三寸，让已入笼的鱼有空气呼吸，否则，你收获的都是死鱼了。还有一点，就是当地环境的侦察，如果你把鱼笼放在高山上瘦脊的梯田里，这就如同缘木求鱼了。

抓泥鳅

泥鳅的样子和黄鳝差不多，不过，个子小一点而已，像大人的小指那么粗，身长一般在20厘米左右，坊间认为此鱼很有补益，甘温而补五脏，除风湿，尾血疗口眼喎斜，滴耳治耳痛，滴鼻治鼻血。能走经络疗风邪及诸痼之病。故市场上的价钱不菲。此种鱼多栖息于肥沃的水田里，更多的是生活在田角的小水氹的泥洼里。笔者孩提时最喜欢结伴把小水氹里的水舀干后，泥鳅就躲在泥洼里，就用双手在泥里梳扒捕捉。晚间，在水田里，泥鳅从洞里钻出来觅食，人们就用灯火沿着田基慢慢寻找，只见一条条的泥鳅静静地停留在水田里，正在聚神等待它们的猎物出现以便充饥，你这时，就用一把带齿的剪刀，伸向泥鳅的腰部用力一剪，泥鳅就乖乖就擒了。

沧海桑田，水利的开发，农业科技的改革，以上几种优质鱼已不能适应环境的变迁，很少自然繁殖了，或者在某个未开发的地方才能见到它们的芳踪了。市面上出售的都是不用奔波劳碌，张口有食的人工养殖的一种“新贵族”的鱼群了。当然，这种新贵族的鱼的口感比自然生殖的逊色得多了。

（8/11/2016/在侨报发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