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大渔网
世界大渔网诞生在大陆广东省台山市广海渔港里。
这里是南海之滨,站在广海南湾的岸边眺望,在天气晴朗的日子里,可以看见矗立在远处海里的上川岛。再往回看,约十里外的远处海面有一山岬,名叫鸡罩山,沿着山脚海边的轨迹前进,先向右转,经过双门和临田两地,呈椭圆形转一个大弯,就回到南湾沙头和校杯石两条村庄再跟烽火角相连,天然形成了一个近百平方海里的大海湾。
海湾里蕴藏着丰富的海产,鱼螺虾蟹,种类繁多,什么仓鱼龙利、三牙曹白、狮子头鱼和龙吐之类的浅海水族,更是俯拾皆是,就连鲎这样稀有的海产,也见小孩子捉了在戏耍。
每当海水退潮,女孩子们在名叫大排小排的石岛上那有节奏地打螺的敲击声,和着海滩上成群结队在嬉戏的“田婆”、“海狗”这两种甘美的小鱼的优美舞蹈,遥应着那水产收购站门前人们在摩肩接踵扛鱼的吆喝声,上演着曲曲歌颂渔港升平的乐章。
住在港湾的村民,集体用罾棚捕鱼,个人则是用扳罾在海里捞鱼。他们不愿到外面找工,他们戏说,煮饭了,烧红了锅,再到门前的大鱼池捞鱼也不迟。门前就是一个大钱袋,还用到哪里找工!
上世纪五十年代里,台山调来了一位姓艾的渔业部长,他来到广海渔港一看,优美的渔港,丰富的海产,让新上任的部长看得兴奋莫名。他望著这个大海湾,正是一个U字形的大渔袋,远方的鸡罩山,是袋口的其中一个顶端,把那个顶端和广海南湾的顶端连起来,就成了一个D字。如果织了一张世界大渔网,把U字的口封住,然后一直拖上海滩。就像家乡的鱼塘拖鱼一样。一次就能把海湾所有的鱼捞净,待大海的鱼进来以后,又来第二次战役,这样循环不断,这里的渔业产量之高,世上谁敢翘起拇指与之相比。那时,我们可爱的部长被突发的奇想冲昏了头,当时虽有少数人提出异议却不管用,有的人怕得罪了部长大人,为保头顶上的乌纱帽,认为沉默是金,有的则放出像“只管试试看”这样的擦鞋边的调子,捧吹抬拍,围着部长团团转的拍马者则大有人在。
于是,筹制世界大渔网的工作迅速展开了。所有广海乡镇居民农民都日以继夜地投入搓麻织网的战斗,又组织专业人手,层层督促,务求打响世界渔业拖网网产的最高峰。
那时,海上的渔民捕鱼作业主要是围、拖、刺、钓。他们一般都不在门前的海湾捕鱼,兔子不食门前草嘛!而且离开海湾捕的鱼也更加多彩多姿。当他们知道上级要织一个大渔网,要将海湾的鱼虾一下就拖了上来时,就提出了不少疑问,如这张拖网的网纲有多长呀?不下十来里长吧,不要说网的重量,单网纲已多少担重呀?再加上渔网下边铅的重量,试问用多大的动力才能拖得动?还有那海水的阻力、风向等等。这样大的拖网,就是拖动了,也只是在水面浮动而已,鱼虾还不是在网底自由来往?这些宝贵的意见,也只是在暗地里议论,有些干部听了,也不敢向正在兴头上的部长“拨冷水”呀!
世界大渔网的结果如何,早已有了结论。在试网的那天,动员了所有能动员的力量,也只捕了几条对大渔网感到新奇而一时贪玩的“瞪眼”鱼而已。
艾部长的敢想敢干的精神值得可嘉,人们没有这种精神,世界上的科学也不会日新月异,时代也不会进步。可惜的是,我们这位可敬的部长主观想法和客观实际的距离太远了,缺乏民主的“一言堂”作风又堵塞了许多来自群众的智慧。世界大渔网的结果是劳民伤财,艾部长也受了上级的处分。
世界大渔网至今已是半个世纪的事了,今天重新提起,还是十分新鲜。让今人再重温一下,我想,还是有所裨益的。
(3/12/2005/在世界日报发表)